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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跨美国西部 打捞沉默“道钉”
2015-11-09 15:39:00  本网

  1987年,时任美国总统的里根,在一次演讲中深切怀念美国西部大开发的先驱者们。他说:“一百多年前,这些先驱者们带着家眷和希望,带着刚毅和勇敢去开发荒漠的美国西部,现在沿着里根公路前行,仍然能看见他们的墓碑。”

  我知道,里根总统所说的那些墓碑,没有为华工修建的,但我也知道,一百多年前,荒漠的美国西部一路向东,有着千百个华工的亡灵。

  150年前,至少有12000名中国人远涉重洋,在美国参与创造了工业革命以来的世界第七大奇迹——美国太平洋铁路。这条铁路打通了美国东西海岸,为美国的现代化奠定了基础。

  奇迹铸就了,美国崛起了。然而,这些修建铁路的主力军,被后人称为“道钉”的铁路华工,却“沉默”地消失在历史的汪洋中。

  他们绝大多数来自广东。

  去年,在华工参建太平洋铁路150周年的前夕,作为广东媒体记者,我和同事争取到机会,飞赴美国,横跨美国西部,打捞“沉默的道钉”。这也是中国人第一次在美国的国土上系统打捞这段沉寂的历史。

  我们在中美两国找到当年修建铁路的文字档案、老照片、老报纸,对照着,在美国西部的崇山峻岭与绝壁深谷之间艰难找寻,找寻铁路古迹,寻访华工后裔,采访专家学者,行程超过1万英里。

  沿着铁路走来,一路都有华工的传奇: 我们攀上合恩角,那里火车声依旧,当年华工们借助开凿中国古栈道的方法,将自己悬于半空中,点燃炸药,开山劈路;我们翻上塞拉岭,那里还在飘雪。在这个积雪终年不化、雪崩频发的山峰上,华工们用铁锹、锄头、炸药打穿坚硬的花岗岩山体,却留下了一路尸体;我们再往前走,内华达、犹他州两地,时而骄阳似火,时而龙卷风大作,华工们当年在这里征服了高温难耐的大沙漠和漫无边际的大盐湖……

  爆炸、雪崩、疾病时时威胁着这些“道钉”,这条铁路每英里的铁轨下都至少躺着一具华工的白骨。

  采访中,经过多方挖掘,我们得知,铁路边的拉夫洛克小城附近,有一座华工墓地。为此,我们立马驱车前往。

  只见山脚下,37个小土丘,经过百余年风沙的侵蚀,几乎被掩平。附近一个简易的牌坊,上面写着“中国人墓地”的英文。小城世世代代都说,这是太平洋铁路华工的墓地。没有墓碑、没有片纸记述,他们已在此孤独百余年。

  这位白发苍苍的美国老人,名叫利维,受华人好友的嘱托,自愿守护着铁路华工墓地。我们买了鲜花准备去祭奠,可是,老人却拿来了香烛、纸钱。他说,这才是中国人祭奠先人的礼数。

  老人逢清明节便会来此焚香烧纸。他说,没有铁路,就没有拉夫洛克,华工在修建铁路中牺牲了,我要用余生守护这块墓地。百年后,我就躺到这片墓地的旁边,和他们相伴而眠啦。听着老人的讲述,我们禁不住潸然泪下。

  我们此行成为铁路沿线各州的一大新闻,还登上美国星岛日报美西版头条。30多家海外华文媒体和一些主流英文媒体转载了我们的报道。旧金山市长专门写信感谢我们的工作。斯坦福大学北美铁路华工项负责人费雪金教授说,要合作挖掘这段历史,让两国人民都知道,中国人曾帮助美国实现国家梦想。在国内,我们的报道也同样引起了强烈反响,中宣部专门阅评表扬我们开拓性的工作。

  今年9月23日,习近平主席访美的第二天,面对来自美国各地的华人华侨们,他也讲述了“道钉”的故事。他说,中国华工以血肉之躯铺就了通往美国西部的战略大通道,创造了当时的工程奇迹,带动了美国西部大开发,成为旅美侨胞奋斗、进取、奉献精神的一座丰碑。

  聆听习主席的演讲,我无比欣慰。因为,我们横跨美国西部,打捞“沉默的道钉”,也是在挖掘“中国人帮助美国实现国家梦想的历史”,更是,挖掘深埋在美国土地中的、华人用血肉之躯树立起的,那一座“奋斗、进取、奉献精神的丰碑。”

  谢谢大家。

(南方日报记者 赵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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